贼退示官吏

朗读

译文

从前正逢太平年月，我在山林中生活了二十年。 泉水源头就在庭院门户之内，山洞沟壑正对着家门前。 缴纳赋税有固定的期限，太阳升得很高了还能安睡。 忽然遭遇了世道变故，多年来亲身经历了战乱军旅。 如今我来掌管这个州郡，山中的夷人又纷纷作乱。 城池太小贼人不来屠戮，百姓贫穷令人哀伤可怜。 因此邻近的州境都陷落了，只有这个州得以保全。 朝廷使臣奉行君王命令，难道还不如贼人有良心吗。 如今那些征收赋税的人，逼迫百姓如同用火煎烤。 谁能忍心断绝百姓的活路，来充当所谓时代的贤能。 我想要弃官交出符节，拿起竹竿自己撑船离去。 带着家人去靠近鱼米之乡，回到江湖边养老终身。

注释

井税：古代按井田制征收的赋税，这里泛指赋税。 晏：晚，迟。 戎旃：军旗，借指军旅、战争。旃，同“毡”，军中旗帜。 典斯郡：掌管这个州郡。典，主管、执掌。 山夷：山中的少数民族，这里指当时作乱的少数民族武装。 隣：同“邻”，邻近。 使臣：朝廷派出的使臣。 徴敛：征收赋税。徴，同“征”。 符节：古代官员受命出使或任职的凭证，这里指官职。 刺船：撑船。 将家：带领家人。

赏析

这首诗写元结任道州刺史时的所见所感。前六句回忆太平年月山林生活的安宁，赋税有期、日高犹眠，与后文战乱和苛政形成鲜明对比。“忽然遭世变”以下写亲身经历战乱，又逢山夷作乱，但小城贫民反而因穷困得免屠戮，邻近州境却已陷落。诗人由此发出尖锐质问：朝廷使臣奉王命征敛，难道还不如贼人吗？征收赋税者逼迫百姓“如火煎”，他宁愿弃官归隐，也不肯“绝人命”以博取贤名。全诗以今昔对比、贼与官对比，层层推进，最后以“归老江湖边”表明心志，卒章显志，体现了诗人对百姓的深切同情和不与苛政合作的态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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