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二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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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早晨生起新火冒出新的炊烟，湖光春色映照得客船明净。 翠鸟衔着花朵自得其乐，红颜少年骑着竹马我却无缘参与。 胡人孩童的装束打扮已难见到，楚地女子的细腰也令人怜爱。 看不见定王城的旧日景象，却常怀念贾谊井依然如故。 白白地因介子推而沾上寒食节的名头，实际上靠严君平卖卜那样的钱过活。 钟鸣鼎食与山林隐居各是天性，浊酒粗饭任凭我度过余年。 我这身子飘泊东西，苦不堪言，右臂偏瘫，半只耳朵也聋了。 寂寞地系住小船，双眼落泪，悠悠地伏在枕上，用左手在空中虚画。 十年来带着孩子踢球，漂泊远方，万里之外秋千习俗倒是一样。 旅雁飞上云端回到紫塞，家人钻木取火用的是青枫。 秦地城中的楼阁隐在烟花里，汉家山河显现在锦绣中。 春去春来，洞庭湖多么辽阔，白苹啊，愁死了我这白头老翁。
注释
新火：古代寒食节禁火，节后重新取火，称新火。 绣羽：指羽毛美丽的鸟。 骑竹：骑竹马，儿童游戏。 胡童：泛指北方少数民族的儿童。 结束：装束打扮。 定王城：指长沙，汉代定王刘发曾在此筑城。 贾傅井：贾谊任长沙王太傅时，相传其宅中有井，称贾傅井。 焦举：即介子推，寒食节传说为纪念他而禁火。 严君：指严君平，汉代隐士，曾在成都卖卜为生。 钟鼎：钟鸣鼎食，指富贵人家。 山林：指隐居生活。 浊醪：浊酒。 右臂偏枯：右臂偏瘫。 左书空：用左手在空中虚画，形容孤独无聊。 蹴踘：古代踢球游戏。 将雏：带着孩子。 紫塞：北方边塞。 钻火：钻木取火。 青枫：青枫木，古人钻木取火所用木材之一。 秦城：指长安一带。 汉主：借指唐朝皇帝。 白苹：水中浮萍，常用来寄托愁思。
赏析
这两首诗写于杜甫晚年漂泊湖湘时期。第一首从清明早晨的新火、春光写起，眼前湖光春色虽美，客船中的诗人却感到自己与欢乐的节令格格不入：鸟儿衔花自得，儿童骑竹马嬉戏，而自己年老多病、漂泊无依。接着由眼前景物联想到长沙的历史遗迹，定王城已不可见，贾谊井依然长存，借古人的命运映照自己的身世。最后以“钟鼎山林各天性”自我宽解，说富贵与隐居各随天性，自己只求浊酒粗饭度过余生，表面旷达，内里辛酸。 第二首直写自身境况：漂泊东西，右臂偏瘫，半耳失聪，系舟落泪，伏枕书空，孤独凄凉。接着回忆十年携子漂泊、万里之外秋千习俗相同，以乐景写哀情。旅雁归塞、家人钻火，都是节日里触动乡愁的物象。末四句由个人写到国家，秦城楼阁、汉主山河都在烟花锦绣之中，而自己却面对洞庭春水、白苹满地，愁白了头。全诗以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之思交织，借景抒情，卒章显志，沉郁顿挫，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的典型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