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二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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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出门一笑莫心哀，浩荡襟怀到处开。 时事难从无过立，达官非自有生来。 风涛回首空三岛，尘壤从头数九垓。 休信儿童轻薄语，嗤他赵老送灯台。 力微任重久神疲，再竭衰庸定不支。 苟利国家生死以，岂因祸福避趋之。 谪居正是君恩厚，养拙刚于戍卒宜。 戏与山妻谈故事，试吟断送老头皮。

注释

戍：防守边疆。 口占：随口吟诵而成。 三岛：指传说中海上三座仙山，这里借指遥远的地方或往事。 九垓：九重天，指天下极远之处。 赵老送灯台：民间俗语，比喻一去不回或做无益之事。 苟利国家生死以：只要对国家有利，我可以不顾生死。 避趋：躲避和趋就，指逃避祸患、追求福禄。 谪居：因罪被降职到边远地区居住。 养拙：隐藏才能，不显露。 山妻：对自己妻子的谦称。 断送老头皮：宋代杨朴妻送夫诗中有“今日捉将官里去，这回断送老头皮”句，后指被官府捉去或送命。

赏析

这两首诗是林则徐被贬戍边、临行前写给家人的。第一首劝家人不要悲伤，说自己胸怀开阔，到哪里都能坦然面对。他认识到世事难以毫无过失，高官也不是天生就该做的。回首往事，风涛已远；展望前路，尘壤漫漫。他提醒家人不要听信小孩子的轻薄话，去嘲笑那些无谓的送别俗语。第二首写自己能力微薄而责任重大，早已身心疲惫，再勉强支撑一定受不了。但接着说出“苟利国家生死以，岂因祸福避趋之”的千古名句，表明只要对国家有利，就不顾生死，不因祸福而逃避或追求。他把贬谪说成是君恩深厚，把养拙说成适合当戍卒，表面自嘲，实则坚定。最后和妻子开玩笑，吟诵“断送老头皮”的故事，以幽默化解悲伤。两首诗情感深沉，既有对家人的安慰，又有对国家的忠诚，语言平实而力量千钧，展现了林则徐以国事为重、不计个人得失的高尚品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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