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·丁巳重阳前
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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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丁巳年重阳节前三天，梦见亡妻淡妆素服，握着我的手哽咽，说了很多话，醒来后大多记不清了。只记得临别时她说：“衔恨愿为天上月，年年犹得向郎圆。”她平时并不擅长写诗，不知为何能说出这样的句子，醒来后便写下了这首词。 短暂虚幻的人生，命运如此薄待，徘徊低回怎能忘怀。记得当年在绣榻闲暇时，一起吹着红雨；在雕栏曲折处，一同倚着斜阳。好梦难以留住，残诗无法续写，只落得深夜里痛哭一场。遗容还在眼前，只是灵风一转，来不及仔细端详。 重新寻找那碧落茫茫。料想短发，清晨起来一定已染上白霜。即便人间天上，尘缘未断，春花秋叶，触景依然伤情。想要结下缠绵情意，却惊觉草木摇落，荀衣上的香气已消减殆尽。真是无奈，请那声声邻笛，谱出这回肠寸断的哀伤。
注释
丁巳：康熙十六年（1677年）。 亡妇：指纳兰性德的妻子卢氏，婚后三年去世。 衔恨：怀着遗憾。 郎：妻子对丈夫的称呼。 觉：醒来。 浮生：短暂虚幻的人生。 红雨：落花。 灵飙：灵风，指亡妻的魂魄。 碧落：天空，也指冥界。 绸缪：缠绵，指夫妻情深。 摇落：草木凋零，比喻人生易逝。 荀衣：指荀令君（荀彧）衣带留香的典故，这里指亡妻留下的香气。 邻笛：向秀《思旧赋》中闻邻人吹笛而怀念亡友的典故，这里借指哀伤的笛声。
赏析
这首词是纳兰性德为悼念亡妻卢氏而作。词前小序交代了写作缘由：重阳节前梦见亡妻，醒来后感伤而赋。全词以梦为引，抒发了对亡妻的深切思念和人生无常的悲痛。上阕从“瞬息浮生”的感慨起笔，回忆昔日夫妻恩爱的生活片段——“并吹红雨”“同倚斜阳”，画面温馨却转瞬即逝。梦醒后只剩“更深哭一场”，遗容虽在却无法端详，虚实之间更显哀伤。下阕写梦醒后的追寻与无奈，“重寻碧落茫茫”写天上人间两隔，“短发朝来定有霜”以白发写愁苦之深。结尾“倩声声邻笛，谱出回肠”以笛声收束，将无形之痛化为有声之悲。全词借景抒情，以乐景写哀情，虚实相生，语言平实而情感真挚，展现了纳兰词“哀感顽艳”的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