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家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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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天宝年间之后，到处一片寂寞荒凉，园圃房屋都只剩下野草丛生。 我家乡一百多户人家，因世道动乱各自东西离散。 活着的人没有消息，死去的人已化为尘土。 我因战败，回来寻找旧日的小路。 走了很久只见空荡荡的街巷，日光暗淡，气氛凄惨悲凉。 只面对狐狸，它们竖起毛冲我愤怒地啼叫。 四邻还有什么人呢？只剩一两个年老的寡妇。 归巢的鸟眷恋原来的树枝，我怎能推辞，暂且在这穷困之地栖身。 正当春天，我独自扛着锄头下地，傍晚回来浇灌菜畦。 县吏知道我回来了，就召我去练习战鼓。 虽然在本州服役，但回头看看家中，已没有什么可携带。 近处服役只是自己一人，远去他乡终究会迷失方向。 家乡已经荡然无存，远近对我来说道理都一样。 永远痛心的是长期生病的母亲，五年前已弃尸沟溪。 她生我却没有得到我的报答，我终身为此心酸悲泣。 人生到了无家可别的地步，还怎么做百姓呢？

注释

天宝后：指天宝十四载（755）安史之乱爆发之后。 园庐：田园房屋。 蒿藜：野草。蒿，蒿草；藜，灰菜。 贱子：诗人自称的谦词，这里指诗中主人公。 阵败：在战阵中失败。 日瘦：日光暗淡微弱。 鼓鞞：战鼓。鞞，同“鼙”，军中战鼓。 蒸黎：百姓，民众。

赏析

这首诗写一个战败归来的士兵回到家乡，看到的却是荒凉破败、亲人离散的惨状。全诗以第一人称叙述，从“园庐但蒿藜”的荒芜，到“但对狐与狸”的恐怖，再到“一二老寡妻”的凋零，层层写出战乱后农村的萧条。诗人用“宿鸟恋本枝”比喻自己对故土的依恋，又用“县吏知我至，召令习鼓鞞”写出战乱未平、百姓不得安宁的现实。最后以“人生无家别，何以为蒸黎”收束，把个人的悲痛上升为对百姓命运的追问，卒章显志，情感沉痛。全诗借景抒情，以狐狸啼叫、空巷日瘦等景象烘托悲凉气氛，语言朴素而感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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