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香

朗读

译文

孤峤蟠烟，层涛蜕月，骊宫夜采铅水。 孤独的山峰上盘绕着烟雾，层层波涛中月亮像蜕皮般升起，仿佛在骊宫深夜采集铅水。 讯远槎风，梦深薇露，化作断魂心字。 远方的消息随着木筏的风传来，深沉的梦里沾着蔷薇的露水，都化作了令人断魂的心字香。 红瓷候火，还乍识、冰环玉指。 红瓷香炉守着火候，忽然又看见那冰凉的玉环和纤纤玉指。 一缕萦帘翠影，依稀海天云气。 一缕香烟萦绕在帘幕上，留下翠绿的影子，依稀像是海天之间的云气。 几回娇半醉。 多少次娇柔地半醉着。 翦春灯、夜寒花碎。 剪着春夜的灯花，夜里寒冷，灯花碎落。 更好故溪飞雪，小窗深闭。 更美好的是故乡溪上飞雪，小窗紧紧关闭。 荀令如今顿老，总忘却、樽前旧风味。 荀令如今一下子老了，总是忘却了酒杯前旧日的风味。 谩惜馀熏，空篝素被。 徒然惋惜残留的香气，白白地熏着素色的被子。

注释

孤峤：孤立的山峰。 骊宫：骊山上的宫殿，这里借指仙境或宫廷。 铅水：指水银，古代方士炼丹常用，这里形容月光或水光。 槎：木筏。 心字：指心字香，一种制成心字形状的香。 红瓷：红色的瓷器，指香炉。 冰环玉指：形容女子手指洁白如玉，戴着冰凉的玉环。 荀令：指荀彧，东汉人，曾为尚书令，相传他爱熏香，身上香气浓郁。后以“荀令香”指熏香。 篝：熏笼。

赏析

这首词以“天香”为题，实际是咏龙涎香。上阕从采香写起，用“孤峤”“层涛”“骊宫”等意象，把龙涎香的来历写得神秘缥缈，仿佛来自海天云气之间。接着写焚香时的情景，“红瓷候火”“冰环玉指”，由香及人，引出对往昔的回忆。下阕转入抒情，写当年半醉剪灯、故溪飞雪的温馨场景，与如今“荀令顿老”“忘却旧风味”形成鲜明对比。结尾“谩惜馀熏，空篝素被”，写香气已散，只剩空熏笼和素被，流露出深深的怅惘。全词借咏香寄托身世之感，将物象与情感融为一体，用典自然，语言含蓄，读来余味悠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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