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雪了。一片，两片，好多好多片，轻轻落在屋顶上，落在树枝上。
有个叫杨时的人，抱着一本书，慢慢走到老师家门口。他想问老师一个问题。可是，门里静悄悄的。他踮起脚，从门缝里瞧了瞧——老师靠在椅子上，睡着了。
杨时轻轻退回来，站在门外的雪地里。雪花落在他的帽子上，落在他的肩膀上。他对自己说：“老师累了，让他多睡一会儿吧。”
雪越下越大。杨时的鞋子被雪盖住了，脚趾头凉凉的。他搓搓手，哈一口气，白白的，像一小团雾。他小声问自己：“要不要敲敲门呢？”
他的手抬起来，又放下了。因为他听见里面传来老师轻轻的呼吸声，像风穿过树叶，很慢，很安稳。杨时想，那就再站一会儿吧。
一片雪，又一片雪。地上的雪越来越厚，厚到把杨时的脚背都埋住了。他站在那儿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一棵小松树。
后来，门开了。老师揉揉眼睛，看见门外站着一个雪人。老师又惊讶又心疼，赶紧拉他进来。杨时抖抖身上的雪，笑了：“老师，您睡好了吗？”
老师摸摸他的头，给他倒了一杯热水。窗外，雪还在轻轻地落。屋里，灯暖暖的，两个人靠在一起，翻开了那本书。
雪慢慢停了，月光铺在地上，像一床白白的被子。杨时把书合上，闭上眼睛，呼吸轻轻的，像雪花落地，一点声音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