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山脚下，住着一位白胡子老爷爷。
每天早晨，他都会搬一把小竹凳，坐在门前，眯着眼睛看那两座大山。山好高呀，高得把太阳都挡掉了一半。院子里的小菜苗总是蔫蔫的，因为阳光来得太晚，走得太早。
老爷爷摸摸胡子，对全家人说：“咱们来挖山吧。一天挖一点，山就会矮一点。”
儿子问：“山这么大，挖得完吗？”
老爷爷笑了：“我挖不完，你接着挖。你挖不完，你的孩子接着挖。山不会长高，我们的人却一代一代往下传。总有一天，路会通到山那边。”
于是，叮叮当当，小院子里响起了锄头的声音。早上挖一筐，傍晚挑一担。石头搬去铺路，泥土倒进花田。小孙子也来帮忙，用小铲子铲呀铲，铲出一颗亮晶晶的小石子，揣进口袋当宝贝。
有一天，一个路过的人看见了，笑着说：“老爷子，您都九十岁了，怎么可能把山挖平呢？”
老爷爷抬起头，擦了擦汗，说：“我挖一点，山就少一点。我走不动了，还有儿子；儿子走不动了，还有孙子。子子孙孙，没有穷尽。山不会长高，还怕挖不平吗？”
路过的人不笑了，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，悄悄帮着搬走了一块石头。
夜里，风把老爷爷的话吹到了天上。天上的神仙听见了，心里暖融融的。他轻轻伸出手，把两座大山搬走了，一座放在东边，一座放在西边。
第二天早上，老爷爷推开院门，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。山不见了，门前是一片平平的草地，一直通到很远很远的地方。小菜苗抬起头，叶子绿得发亮。
老爷爷把竹凳搬到院子中间，坐下来，晒着暖暖的太阳。他慢慢闭上眼睛，呼吸轻轻的，像一片羽毛落在枕头上。
月光慢慢爬上来，铺满小院子，也铺在孩子的小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