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下起了小雨，雨点轻轻敲着窗户。小灯站在江边的码头上，怀里抱着一只小小的白玉壶。
江面上雾蒙蒙的，远远的山像睡着了一样，只露出一个淡淡的影子。小灯要送一位好朋友。朋友要坐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“你冷吗？”小灯问。
“不冷。”朋友笑着拍拍小灯的手，“等到了那边，我会告诉你的家人，你一直好好的。”
小灯把白玉壶举起来，壶里装着一小块亮晶晶的冰。冰在灯下闪着温柔的光，像一颗安静的小星星。“带着它吧，”小灯说，“想我的时候，就拿出来看一看。”
船慢慢离开岸边。朋友站在船头，挥了挥手。小灯也挥挥手，一直挥到船变成一个小小的影子，融进江上的雾气里。
雨渐渐停了。天边露出一丝淡淡的亮光，像有人轻轻掀开了夜的被子。小灯低头看看怀里的玉壶，壶底还剩一点点水珠，凉凉的，清清亮亮的。
“回家吧。”小灯对自己说。
他沿着江边的小路往回走，路边的草叶上挂着水珠，月亮从云后面露出半张脸，把银色的光轻轻铺在小路上，也铺在小灯的小床上。
窗外的江水还在慢慢流。小灯闭上眼睛，呼吸变得轻轻的、长长的。玉壶放在枕头边，里面的冰，正悄悄融成一颗安静的小水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