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雪了。
小满趴在窗台上，鼻尖贴着凉凉的玻璃。院子里白白的，屋顶白白的，连墙角的石头都戴上了白帽子。她轻轻哈了一口气，玻璃上开出一朵雾花。
“奶奶，雪什么时候停呀？”
奶奶正在泡热茶，水汽慢慢升起来，像一条软软的小围巾。“不一定呢。不过，有件事，雪停了你就知道啦。”
小满等呀等，等到月亮爬上了树梢。雪终于小了，只剩细细的几粒，像糖粉一样飘。她穿上小棉鞋，跟着奶奶走到院子里。
风轻轻的，吹过她的耳朵。忽然，她闻到了一点点香。不是饭香，不是茶香，是一种凉凉的、甜甜的、很轻很轻的香。
“奶奶，你闻到了吗？”
“闻到了呀。”奶奶笑着指指墙角。
小满跑过去，蹲下来。墙角站着几枝小小的花，枝上还有薄薄的雪。花是淡淡的黄，小小的，一朵一朵，像谁用蜡笔轻轻点上去的。
“雪也盖不住它呀。”小满小声说。
“是呀，它不怕冷。”奶奶也蹲下来，把围巾分给小满一半，“它自己开，自己香。不用大声喊，远远的，风就把香味送来了。”
小满点点头，把鼻子凑近一点点。香味钻进她的鼻子里，软软的，像一句悄悄话。她伸出手，碰了碰花瓣。花瓣凉凉的，滑滑的，没有掉。
“明天它还开吗？”
“开呀。明天你再来看看它。”
小满跟着奶奶回屋。她把小棉鞋摆好，爬上床。奶奶把灯调暗了，只剩一盏小夜灯，像一粒暖黄的花瓣。
风还在窗外轻轻走。小满闭上眼睛，闻到枕头上好像也有一点点香。她的呼吸慢慢变轻，像雪花落地。
墙角那枝小小的梅，也安安静静地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