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有一条旧旧的小船，停在河边的芦苇丛里。它的船板上有一道裂缝，风一吹，就轻轻地响。
每天晚上，月亮升起来，把银色的光铺在河面上。小船就慢慢地摇啊摇，像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它梦见自己很久以前划过的那片水，水边有山，山上有雾，雾里有小鸟在叫。
有一天，一条新新的大船从它身边经过，划出好多好多浪花。新船说：“你怎么还停在这里呀？”
小船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它看见新船的身后，跟着一条又一条小船，船上都亮着小小的灯。那些灯连在一起，像一条会游动的星星河。
新船走远了。河面又安静下来。这时候，岸上有个孩子跑过来，蹲在芦苇边，轻轻地问：“小船，你一个人在这里，害怕吗？”
小船摇了摇，好像在说：不怕呀。你看，水底下有月亮，水面上也有月亮。旧旧的船边，还有水草在长，有萤火虫在飞。
孩子把一盏小纸灯放在水面上，轻轻一推。小纸灯飘啊飘，飘到小船的身边，靠着它停了下来。
小船觉得心里暖暖的。它不再想很久以前的事，也不着急去很远的地方。它就停在那里，听着水声，听着风声，听着孩子慢慢走回家的脚步声。
月亮越升越高，把光洒在小船上，洒在芦苇上，也洒在孩子的枕头上。小船闭上眼睛，跟着河水，一下，一下，轻轻地摇。
摇啊，摇啊，河面安静了，风也安静了。小船睡着了，月光也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