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,小耕柱坐在门槛上,心里有点委屈。
白天,先生对他说话的声音大了一点。他就想:我是不是不够好呀?
先生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根软软的小鞭子。
“耕柱,我要去太行山。你说,我赶路的时候,是赶小马,还是赶老牛?”
耕柱说:“赶小马呀。小马跑得快。”
先生笑了:“对。小马跑得快,才值得轻轻催一催。老牛慢慢走,催它也没用。”
耕柱眨眨眼。先生把鞭子放在他手心,说:“你呀,就是那匹小马。我催你,是因为你跑得动,跑得远。”
耕柱摸摸鞭子,心里那点委屈,像小雪花一样,悄悄化了。
他抬头看,太行山在远处,黑黑的,像睡着的大牛。风从山那边吹来,带着青草的味儿。
“那……我明天还读书吗?”耕柱小声问。
“读呀。”先生摸摸他的头,“不过现在,该睡觉了。”
灯芯慢慢矮下去,月光爬上了窗台。耕柱把鞭子挂在床头,像挂着一根细细的银线。
他闭上眼睛,听见远远的风,轻轻吹过太行山。
呼——呼——
像有人在说:你值得,你值得。
耕柱的呼吸,慢慢变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