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呢，小满就醒了。
铃铛在门外轻轻响，叮当，叮当。爸爸说，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，趁天凉快，早点走。小满揉揉眼睛，背上小布包，跟爸爸出了门。
路边的茅草店还亮着一盏小灯。灯下，大公鸡站在木桩上，喔喔地叫。月亮还没回家，薄薄的，挂在天边，像一片小饼干。小满抬头看，月亮也跟着他走。他走快，月亮也走快；他停下，月亮也停下。
“爸爸，月亮要去哪儿呀？”
“它送我们一程呢。”爸爸说。
前面有一座小木桥。桥面上铺着一层白白的霜，像撒了细细的糖。小满小心地踩上去，咯吱，咯吱，留下两个小脚印。他回头一看，爸爸的大脚印，也跟着来了。
山路弯弯的。风一吹，黄黄的叶子一片一片落下来，落在小满的肩上，又轻轻滑到地上。路边的驿站墙角，开着一丛白白的小花，在月光里亮亮的，像一盏盏小灯。
走累了，爸爸把小满抱起来。小满趴在爸爸肩上，迷迷糊糊地想：昨天晚上，他做了一个梦。梦里有一个圆圆的小池塘，水亮亮的。好多小鸭子在水面上游来游去，一圈一圈，把月亮都晃碎了。
“爸爸，小鸭子也在走路吗？”
“在呀，它们也去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那它们会想家吗？”
“会的。想家的时候，就看看月亮。月亮照着你，也照着小池塘。”
小满闭上眼睛。爸爸的背一摇一摇的，像小船。风轻轻吹，叶子沙沙响。月亮还在天上，安安静静地，陪着小满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走着走着，小满睡着了。梦里，小鸭子排成队，轻轻地划着水。水面上，月光铺得平平的，暖暖的，像一床小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