噼啪，噼啪。
窗外响起了小小的炮仗声。阿圆把被子拉到下巴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奶奶在厨房里烧热水，咕嘟咕嘟，像春天在壶里说话。
“奶奶，旧的一年走啦？”阿圆小声问。
“走啦。”奶奶说，“你听，它走得热热闹闹的。”
阿圆悄悄下床，提上她的小灯笼。灯笼暖暖的，像一小块月亮。
她推开院门——呼，一阵风扑过来，软软的，不冷。
风里带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。阿圆缩了缩脖子，又笑起来：“你是春风吗？”
风没说话，只把她的灯笼轻轻摇了一下。
院子外面，家家户户的门都亮着。
红红的门，红红的窗，红红的影子映在地上。
阿圆看见隔壁的小弟弟，正踮着脚，把门上的旧桃符摘下来。
“换新的啦！”小弟弟说。
“旧的去哪儿了？”阿圆问。
“去很远的地方，睡觉啦。”
阿圆点点头，也把自己家那副旧桃符轻轻取下。
旧的上面落了一点点灰，像走了一整年的小路。
她把新的桃符挂上去，红纸在风里抖了抖，乖乖贴好了。
这时候，天边亮起来一点。
是太阳。
它慢慢地、慢慢地爬过屋顶，把每一扇门都摸了一遍。
阿圆提着灯笼往回走，脚步越来越慢。
奶奶在门口等她，手里捧着一小杯热果子水。
“喝一口，暖暖的。”
阿圆喝了一口，甜甜的，像把一小片春天咽进了肚子里。
她爬上床，小灯笼放在枕头边，光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窗外的炮仗声也远了，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，轻轻拍着手。
阿圆的呼吸慢慢变轻。
新的一年，已经安安静静地，坐在她的床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