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鸡都睡了，只有一只小花鸡还醒着。它站在矮墙上，歪着头看月亮。月亮真圆呀，像一只白瓷碗，盛满了软软的光。
忽然，小花鸡听见柴门外有脚步声。笃、笃、笃。很轻，像风在敲木门。小花鸡扑棱一下飞到树枝上，把位置让出来。门开了，走进来四五位老爷爷。他们手里捧着热热的茶壶，还有一篮红红的果子。他们不说话，只是笑着，把茶倒在粗陶碗里。茶冒着白气，像一小朵一小朵的云。
一位老爷爷摸摸小花鸡的羽毛，说：“你也在等月亮吗？”小花鸡咕咕叫了一声，好像在说“是呀”。老爷爷们坐在院子里，抬头看天。天上有几颗星星，亮亮的，像谁撒了一把米粒。他们说起很远很远的地方，那里有山，山那边有轻轻的鼓点，咚咚咚，像心跳。他们说，去远方的人，也会看见同一轮月亮。
小花鸡跳下树枝，卧在门槛上。它听见茶碗轻轻碰在一起，叮，像风铃。它听见老爷爷们低低地哼起歌，调子很慢，像摇篮曲。小花鸡的眼睛慢慢闭上了。
月亮升到头顶，把光铺在青石板上，像一条银色的被子。茶凉了，果子也吃完了。老爷爷们站起来，拍拍衣裳，悄悄走了。门轻轻合上，没有声音。小花鸡在梦里咕咕地叫，好像在说：晚安，晚安。月光铺上屋檐，铺上树枝，铺上小花鸡的翅膀。一切都安静下来，呼吸慢慢变轻，像一片羽毛落在枕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