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大亮，淮河的水是青青的，像小鸭子的羽毛。
河边有个小小的渡口，渡口边坐着一个小灯笼。
她不是很大，光也小小的，可她每天早早醒来，等着第一只小船。
哗啦，哗啦，汴河的水往东跑，跑出一个个圆圆的小漩涡，像小老虎的眼睛，一眨一眨。
小灯笼问：“水呀水，你急急忙忙去哪儿呀？”
水没有回答，只送来一阵凉凉的风。
风里有青草的味道，还有一点点清晨的甜。
不一会儿，渡口来了人。
一个背着小包袱的姐姐，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外婆。
一个挑着空篮子的大叔，要去河那边买新鲜的菜。
还有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弟弟，牵着奶奶的手，去看河对岸的小鸭子。
小灯笼把光轻轻铺在跳板上，一步，一步，亮亮的。
“小心哦，慢慢走。”她小声说。
船来了，又走了。
船来了，又走了。
小灯笼数不清送过多少人，只记得每张脸都朝她笑了一下。
天慢慢亮起来，河面上的雾气散开了，水色更青了。
小灯笼的光越来越淡，越来越淡，像快要睡着了。
这时候，最后一艘小船靠了岸。
一个老爷爷走下来，摸摸小灯笼的头，说：“谢谢你呀，小灯，我到家了。”
小灯笼轻轻晃了晃，把最后一点点光洒在渡口的石头上。
石头暖暖的。
风也停了。
月亮还挂在西边的天上，像一片薄薄的、快要化掉的糖。
小灯笼闭上眼睛。
渡口安安静静的，河水安安静静的。
只有浪花还在轻轻拍着岸边，一下，一下。
像在说：睡吧，睡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