簌簌，簌簌。
小小的枣花落下来，落在小满的头发上，落在他的肩膀上。他走呀走，走在一棵一棵枣树下面。
村南边有声音，村北边也有声音。咕噜咕噜，吱呀吱呀，那是婆婆们在纺线呢。小满听了一会儿，觉得像好多只小虫在轻轻唱歌。
路边有一棵老柳树。柳树下，一个老爷爷坐在小板凳上，面前摆着一篮子黄瓜。黄瓜绿绿的，还带着小水珠。老爷爷不说话，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小满走过去。
太阳爬到头顶上了。小满的脚有点酸，嘴巴有点干。他看见前面有一户人家，门虚掩着，院子里晾着一件蓝布衣裳。
小满抬起手，轻轻敲了三下。
咚，咚，咚。
“有人在家吗？我想讨一碗茶喝。”
门开了。一位阿姨探出头来，笑着说：“进来吧，灶上正好有凉茶。”
小满坐在小竹凳上，捧着粗瓷碗，咕嘟咕嘟喝了两口。茶里有淡淡的花香。他抬起头，看见院子里也有一棵枣树，花正一朵一朵往下落。
阿姨说：“慢慢喝，不着急。”
小满点点头。他把碗放下，听见纺车的声音远远的，像风穿过树叶。枣花还在落，簌簌，簌簌，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。
他有点困了。阿姨把碗收走，轻轻说：“躺一会儿吧，日头还高呢。”
小满躺在一张凉凉的竹席上。风从门口吹进来，吹动了那件蓝布衣裳。他闭上眼睛，听见自己的呼吸，一下，一下，慢慢变轻。
枣花还在落。落在院子里，落在门槛上，落在他安安静静的梦里。